朋友的孩子都陸續出生了,男的女的,好帶的不好帶的。以往FB上常見的自拍或閃光照,通通換成小孩的生活側拍,成為僅次於寵物照片的另一個大宗。我感覺到他們彷彿從自己的人生裡退居幕後,把生活的主軸從自己讓渡給孩子。就算照顧小孩會影響上班、孩子哭鬧打擾睡眠,甚至因此夫妻吵架......他們的生活一切以孩子為主,無怨無悔。這樣的人生,每個人都曾經想過嗎?

那天我因為下腹疼痛掛婦產科檢查,坐在醫院的等待區,放眼望去除了安撫哭鬧孩子的媽媽,還有一些心事重重的女性,或年輕或年長,有的低頭滑手機,有的望著門診室的叫號機發怔。或許她們不只是在等待叫號,也在等待一個孩子的出生,或是不出生。上天賦予女性生育的能力,到了某個年紀,我們好像就這樣簡單的被歸類為想使用和不想使用的兩個族群。

醫院的牆上貼滿了各式的海報,健康檢查的、子宮頸抹片宣導的,還有數不清的小手冊,關於產後憂鬱的、避孕的、HPV防治資訊的......等待不同需求的人前往取閱。我彷彿看到那背後有無數個家庭或個人,正沸沸騰騰的經歷著什麼,但回過神,這也不過就是空調過冷的等候區裡的一面牆。

走進就診室,醫生親切的詢問我的狀況,一些例行的診斷問題:結婚了嗎?有無過性行為?上一次生理期什麼時候?會痛嗎?根據我的回答,搭配電腦上的資訊,他的腦中或許正演算、比對過往的經驗與知識,試著分析可能的原因。

然後是超音波。

在這片黑白的螢幕裡面,曾經有過無數完整或不完整的子宮,裡面正孕育著什麼,可能是一個孩子、一粒腫瘤,或是一個巧克力囊腫,也可能是一個濾泡,醫生指著螢幕中一塊偏黑的不規則區塊,像是找到了答案。然後他微笑的對我說:「這只是排卵期的疼痛,顯示妳有正常在排卵,不用擔心。」

我想起書上說,排卵的動作,是子宮為了生育而作的準備。如此有感的準備,是在等待被給予一個生命嗎?

我接過護理師遞給我的批價單與健保卡,想起自己因不明疼痛而赴診待解決的初衷,最後卻彷彿演變成被喜悅告知,擁有正常的生育能力,內心瀰漫一股複雜的心情.......

抱著悶痛的下腹走出診間的時候,我聽見醫生對護理師說:「這是今天最後一個了對嗎?」突然覺得眼前空蕩的走廊,好像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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