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晚上,賣場用餐區裡人潮壅擠,放眼望去滿布著緊挨的情侶、帶著孩子的家庭,密閉空間裡嗡嗡的音頻加上掛燈散發的熱氣,讓空氣聞起來都像是飽和的。

大家繞了一圈,循著剛用完餐的家庭,找到一排座位。分批前去點餐的空檔,我坐在放著大家包包的空位旁,某種熟悉的感覺浮了上來。想起學生時期大家中午結伴吃飯,在餐廳裡幫彼此佔位子的時光,那短暫的無所事事裡,混著一份餓和一種令人安心的等待,期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等等要點什麼,或撥打手機詢問還沒出現的人現在走到哪兒之類的瑣事,如此日復一日約定俗成般的進行著,維繫著這一份繫絆。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邊想著邊看大家一個個端著盤子回來,步伐優雅、顧盼生姿,轉眼都已經不是那時候的黃毛丫頭,坐下來卻還是那樣擠擠挨挨的喬位子、嘻笑打鬧的分著手邊的食物,學生時期一樣的熱絡著;對比對桌兩對陌生情侶的耳鬢廝磨,這邊怎麼看都熱鬧生動、討人喜歡許多。或許這樣評價難免獨斷偏頗,但這裡面的一種女孩子獨有的情誼,或許也就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有辦法明白吧!

我想起前陣子看河合隼雄的《青春的夢與遊戲》,裡面有一個段落提到了畢業,不僅僅是學業意義上的,還包括家人、朋友間更廣義的畢業,是成長中邁向成熟不可或缺的階段。當下忍不住自問,該說至今仍舊嚮往和喜愛這種女孩情誼、毫無意願走入兩人世界的我,是一直沒有從關係中畢業嗎?但人生又不是家具組裝說明書,循著步驟一一完成就會使用愉快。跨過三十歲的此刻,說真的,我還是最愛我們偶爾像這樣聚首,一邊取笑彼此一邊緊挨著,彷彿家人一樣的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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