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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覺得不孤獨,總覺得世上不知那裡還有一個與我相同的人。」   ──薇若妮卡

 

在很多年以後的今天,我終於拜數位修復版之賜,進電影院看到中文版的〈雙面維若妮卡〉,算是回應了內心長久以來的呼喚。

學生時期因為某個偶然的機緣,我曾經看過沒有中文字幕的版本,當時就覺得這部片非常吸引人,片中的音樂、畫面,還有那些流瀉在光影中細膩幽微的情感,超越語言隔閡直擊我心,所以雖然沒有很懂,但始終惦記著,還因為這樣,嘗試追了導演Kieslowski奇士勞斯基的一些片。

自從這幾年遇上一些同好有機會一起聊聊電影以後,我漸漸發現看電影真的是非常私人的一件事,每個人透過這些影片在追尋的東西都不一樣。就像我是一個常常被作品牽引的人,無論是文字還是電影,很多時候我也說不出來原因,但他們會帶我找到他們,或遲或早,或明白或不明白。就像在一堆顏色裡面,每個人自會辨識出自己比較喜歡的那一些,沒什麼道理。也讓我漸漸學會去相信,相信在遵循呼喚的過程裡,會逐漸明白其中的原因。

 

我對這部片的欣賞最初也很像是這樣的,直到看到中文版時它向我揭露了它的意義──關於或許在世界另一端,和維若妮卡一樣,也有一個和我擁有相同生命的人。

這個假設令我動心,就像看到喜歡的小說,有時會希望裡面的虛構其實是真實的一樣。我想起我喜歡的一篇張惠菁的小說〈蛾〉,裡頭的主角米索,就感覺到過那個與自己命運相互牽引的女孩,即使她們並不在同樣一個地方存在,甚至可能不同年齡、長相,卻像雙胞胎一樣感覺得到對方。

〈雙面維若妮卡〉裡的這個設定是更直接具體的,她們長得一模一樣,有著同樣的歌唱天賦,只是一個住在波蘭,一個住在巴黎,有著毫無關聯的出生背景。整部片環環相扣於這個設定,從音樂、木偶師......都在堆疊這個奧秘之於女主角的意義。對我而言,這部片中任何一個男性角色都不比這件事重要,或許這就是它吸引我的原因。

 

既然提到了音樂,自然不可以不說說維若妮卡唱的這首歌,就算當年看原文版的我什麼也聽不懂,但這旋律餘音繞樑到使人無法不記得。作曲者是和導演奇士勞斯基合作無間的配樂大師Zbigniew Preisner,包括導演後來的紅白藍三部曲,也都是由他配樂。而片中這段吟唱的歌詞,據查出自但丁《神曲》中〈天堂篇〉的〈邁向天堂之歌〉,附上在這邊找到的歌詞與翻譯,雖和電影院看到的不太一樣,但應該還算接近:

 

O voi che siete in piccioletta barca
desiderosi d'ascoltar, sguiti
dietro al moi legno che cantando varca,
Non vi mettete in pelago, che forse,
perdento me, rimarreste smarriti.
L'acque ch'io prendo gia mai non si corse;
Minerva spira e conducemi Appollo,
e nove Muse mi dimostran I' Orse.

 

哦,你們坐著小木船
因渴求聆聽我的歌聲,
尾隨我在歌唱中駛向彼岸的木筏;
請回到你們自己熟悉的故土,
不要隨我冒險駛向茫茫大海,因萬一失去我而迷失。
我要橫渡的大洋從沒有人走過;
但我有密列瓦女神吹送,阿波羅引航,
九位繆斯女神指示大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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