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進入冬季,幾天的寒風冷雨令人難受,難得這個晚上,當我一如往常穿著羽絨大衣步出辦公室,迎面而來的風竟鬆軟舒適的有種輕柔,一點也不像前幾天刺骨凍人。

我解開羽絨衣的釦子,迎風走在樹影扶疏的街道上,望著下班的車潮川流而過,心情愉快的連紅綠燈看起都是喜氣的,與一旁教堂的燈飾相呼應,散發著即將到來的聖誕氣息。沿途經過的商家也紛紛做了應景的布置,小狗穿起聖誕衣、店偶戴上聖誕帽;麵包店裡薑餅人頻頻對我眨眼睛,拐杖糖也一直在旁邊搶戲。

行經大安森林公園周邊,我臨時起意租了腳踏車,乘著風往和平東路騎去,或許因為心情太好了,我不像往常騎得匆匆忙忙,過馬路時也耐心的騎在人潮後方等他們散開,然後才一個急轉彎,像是跟風擊了一個掌,再繼續迎著它往前騎到師大。

因為是非常隨性的行程,所以看到前方人潮變得擁擠我也就沒有再過去,轉到對面馬路,調頭往來時的方向回去,沿路一一檢視熟悉的地標:茉莉二手書店、咖啡店、印度甩餅店……單純想確認它們都很好,然後才在森林公園的另一角卸了車,決定到附近的小店晚餐。

其實明天是聖誕節,若是在以前通常會去吃個大餐什麼的,但工作了幾年早已戒了這樣的習慣,幾個熟識的朋友也默契十足的都對節日變得淡薄,不做興湊熱鬧,只簡單的透過電話祝賀與聊天。覺得生活就像駛船,偶爾靠岸看人張燈結綵感染一點愉快,但終要離岸,往前繼續駛在漫漫大海,任沿途重覆而單調的景色,像水晶球一樣把我們固定,承諾這樣的一成不變會永久保鮮。

突然覺得自己想多了,趕忙大口咬下內餡爽脆的水餃,在食物的清爽甘甜裡轉換思緒,然後抬頭望著店內絡繹不絕的客人,擠挨在小小的店桌前吃食的景象,日常的令人安心。

回程路上,風繼續輕軟的吹著,興致仍舊很好的我,放慢腳步迎著風看沿途街景,卻總覺得有某種複雜的感受緩緩發酵,弄髒了眼前的景色,讓世界抹上一層灰舊的傷,卻又說不出來是什麼緣故。一直到返家脫了外套後,突然「哈啾──」

糟糕,好像是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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